吧唧吧唧

盾冬+豹冬

【豹冬】国王和他的王后(4)

  • 长城那边的设置是真的ooc了

  • 长城高度改了,现在是700英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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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鼓足勇气冲击阵型,暂时性的除了尸体以外一无所得。云层中缭绕的电光昭示着暴雨将至,一旦天气变坏,这里会成为所有人的埋骨之地。死神迫近,他心想。盾牌后刺出的长矛在士兵身上扎出血洞,排泄物的臭味和血液的腥甜糅合在一起,让他牙齿发酸。包围圈不断收缩,加斯帕德男爵扯着他的褡裢反复追问,急切地想要知道自己会否死在这里,他说“很有可能”,然后把他拨开,继续大喊史蒂夫的名字,最后在死人堆里把他的小个子扒拉出来。他看起来已经被闷死了。

仁慈一点。他的手在颤抖。“史蒂夫?”他怀着恐惧拍打那张苍白的脸,“睁开眼史蒂夫!”多数时候这个梦忠于事实,史蒂夫剧烈咳嗽着,重新开始喘气。他跌坐在一边,感觉灵魂回来了,他在咒骂与哀嚎里平静下来。

“……我的剑,”史蒂夫坐直,双手在把他挖出来的那一块卖力摸索,一边找一边告诉他,“……我没白来。我杀了一个,剑挂在他的肚子上了。”

他在倒下的士兵手里拿了一把,先爬起来,再把他扯起来塞进他手里,“对,够本了。但是拿好它,跟着我。……拜托了史蒂薇。”

到这里为止他就有点筋疲力尽了,心脏泵出血液的声响盖过号哭和咒骂,让他鼓膜发疼,头脑发胀,几乎无法分辨正确的方向。不过一线生机耀眼得如同雪原上的月光,他扣住史蒂夫的手,跑向被撕开的那道口子。

屠杀持续了两刻钟。攒够尸体后幸存者将它们堆成斜坡,然后从重甲步兵的头顶上翻出去。史塔克的后备军在高地上拉弓引箭,但不能有效射杀漏网之鱼,后者把长剑从步兵们露出半截的后颈处压下去,脊椎断裂的声音微不可闻。

只要有一点空隙,一个缺口,追逐生命的士兵就能像洪流冲开堤岸一样摧毁所有。他们开始了新一轮白刃战。所有人都像斗兽场的黑熊那样嘶声咆哮。粘稠的血溅了他满身,他一边杀死史塔克人,一边照看史蒂夫,并为可能亲眼目睹他遭遇厄运而感到恐惧。拜托了,别发生那种事。他在格挡或闪避的间隙中祈祷。如果发生了那种事,他就把罗林斯的肩膀砍下来。他拉开距离蓄力劈开了对方的盔甲,声响被炸雷掩盖,受惊的马失去控制,从高地上俯冲下来。战斗似乎永远也不会结束,他感到过分的疲惫,膝盖无法支撑他的身体,胃部以下在绞痛,即使他强打精神,意识也不可抗拒地变得模糊起来。

他看起来一定很糟糕。史蒂夫靠近他,“巴基?打起精神!”他仰起脸冲他大喊,像他刚才一样惶恐不安,“……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他摇头,但他踉跄起来,剑从他手里滑了下去。或许他不该摇头,因为他其实难受得要命。他觉得身体内部升腾起来的燥热怪异地灼伤了他自己,下身的粘稠又让他无法迈开腿。他伸手去摸,裤子湿了一大片,而他恍恍惚惚的甚至没能立刻意识到。史蒂夫惊讶地把他拽住。紧接着,他第一次闻到Alpha的味道。整一片白河堡腹地上Alpha们的气息混杂在一起,狂乱地冲进他的鼻腔。

他睁开双眼,冷汗涔涔,且急促地喘气,像是窒息了一段时间那样。幸而在被噩梦困扰方面他照样经验丰富,他能立刻回归现实。他伸手拨拉好被挣乱的被子。现在才是真实的,血与火悄然褪色,蜡油落满了烛台,特查拉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

喉咙很痛。“我以为你政务繁忙。”他没有精力掩饰他的惊异,同时就像过去几天的迷乱中鼓噪的意识所敦促的那样,一部分的他希望自己可以说点什么。告诉特查拉他感谢他的体贴或者包容。他尝试张嘴。

“你在大喊大叫。”国王揉揉双眼,嗓音显得低哑而温柔。他穿着宽松的白色罩衫。所以这是在晚上,他准备就寝或者他已经就寝。

“这不会吵到你。”他迅速回应。不是这句。

特查拉只给他一个眼神。但他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在外守候的人听到了王后的叫嚷,发现他状况不妙,那她当然得去禀告国王。

他凝视特查拉,在微弱的光线中努力分辨国王的神情:他看起来沉静,安详,并不讨厌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当愿意实事求是,让判断不再充斥着个人情绪时——就是此刻——他确切地意识到事情对特查拉不公平。他已经够好脾气的了,因此他本值得更好的对待,而不必要在更深露重的时分穿过长廊来到这里听他鬼叫。再一次,他尝试张嘴,想要把特查拉应得的谢意传达给他。但特查拉继续了之前的话题,谈起了他的公务,“的确有一点棘手的问题。目前还在商讨当中。”

国王只是随口一说,不过刚好,巴恩斯的心现在被内疚包围着,“是我吗,棘手的问题?”他认真发问。特查拉有一瞬间的迟滞,但接着就露出一个笑容,“你可能算是个可爱的麻烦,巴恩斯。”

所以不是他。他摆弄袖子的束带,斟酌言辞,“我以为我一直让你的内阁感到困扰。”

“他们只会为政治苦恼。你已经不在那个范畴里了。”特查拉依然带着笑意,他的坐姿有点改变了,现在看起来更随意一点。显然国王喜欢谈论这些。“或许祭司们才感到困扰。其他人不会尝试理解你,只有他们作出种种设想,希望对症下药,改变局面。”

“尽忠职守,很值得褒奖。”他冷淡地点评。热潮期快要结束了,他长时间的清醒就是前兆之一。所以他很快就能再次接见那群祭司,以每天一次的频率。

特查拉在考虑是否应该提醒巴恩斯整座王宫只有一个人没有尽到本分。但事实上这无关紧要。“他们一直做得很好。”

“我很认同——”夸夸他们也行。他烦躁起来,就只是别去想他们到底有多讨厌。这不难。

……不。算了。他自暴自弃地闭上嘴。没有哪一天他乐意接见祭司,因为他们自赋的使命正好是强力毁掉他现今唯一的坚持。

“索芙告诉我在她看来你的宫廷生活相当无趣。”特查拉没有在意他只说了一半的话,“如果你觉得日子平淡乏味的话,巴恩斯,——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你接下来会很忙。或许你已经对瓦坎达的一些习俗、惯例有所了解,冬天快要到了,王宫会有长达十天宴会及竞技活动,而王后必须积极参与其中。你知道这个,对吗?”

他听说过。他又开始摆弄他的束带。“你如何定义‘积极参与’?”或许他应该告诉特查拉。特查拉需要知道他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否则今后该由王后主导的事务都会变得很麻烦。

“决断多数事务,待在我身边,保持热情,应对问候。尤其要为竞技场上的任意一方喝彩,让他们知道你确实在看。”

他知道什么是重点,或者说难点。“需要我‘决断’的事务——都是些什么?”他保证其它的他都能搞定。

“巴恩斯?”特查拉看着他。

“你看,”他开口,加重语气强调这些以便让特查拉听清楚并接受,“我不知道瓦坎达宫廷举办宴会时的分工细则,我不知道贵族们喜欢什么样的音乐或者什么样的酒,我甚至认不全他们的脸……我没法‘决断多数事务’。我会把事情搞砸的。”

这不是足够妥当的说辞,它无法说动特查拉,“不如先告诉我你没有觉得我在故意留难?”可能还激怒了他。

“当然,你没有。”他飞快地说。

“所以我只需要把你的那些话当作是你在寻求建议,是吗?”

“……对。”他点头。特查拉来到他跟前,伸手抚弄他的脸颊,摩挲着颧骨那一块。一种安抚。他有时更倾向于把这理解为特查拉在以肢体接触平息不快,像从前史蒂夫抱抱他以后就气消了那样。

“那就直说,巴恩斯。”特查拉开口,声量放得很低。“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对这些事情所知无几,然后由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做。我会告诉你按照传统与律法,王后必须主持宴会,这是属于他的权力。因此这桩活你不得不干。但你会有帮手,你会在他们的建议和提醒下行事。不会太艰难的,明白吗。如果还有下一次,告诉我你需要帮忙,那就足够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特查拉释放了信息素,随后他明白过来那只是气氛忽然变得旖旎。因为他们距离太近而特查拉的告诫算得上柔软。还有一点——这种感受是单方面的,显然特查拉并不认为他们的情形超出了伴侣之间应有的界限,而在热潮期的尾巴里他依然敏感多情,Omega的天性主张把眼下的状况当作是一种取悦或邀请,准备催动他走向意乱情迷。

他勉力压抑躁动的本能。他的信息素一定发生了一点变化,因为特查拉谨慎地退开了一点。

现在他不想去看特查拉的脸了。他不想发现那上面有一丁点的不解或了然。“我能做到。我会把它做好。”但特查拉会吃惊的,如果到时那些人把他的表现告诉他的话。

“只要你愿意去做。”特查拉说,“我很期待你主持的庆典,我猜想它和过去由我母亲主导的大不相同。”

“不会有那么好。”他低声说。

房间静寂了一阵。“我说了,只要你愿意去做。”特查拉开口,打破沉默,“主持庆典是非常繁琐的工作,但它仍被视为绝对权力。因为在这期间王后们可以让整座王宫变成他们想要的那样,他们随心所欲地给它改换面貌。你明白吗。你可以重新置办餐具,选定帷幔,让工匠在椅背上雕刻你看得顺眼的花式,撤换任何一盏你讨厌的吊灯。甚至张扬一点,要求所有物件都换成胡桃木或橡木材质,让通廊至大厅铺满白蔷薇,勒令所有人在长袍外佩戴胸花——就是这样。琐碎,繁杂,但并不难。”

——琐碎,繁杂,但并不难。他怀着心虚与迟疑点头。他希望自己在那之后也能有此体会。同一时间房间外传来细微而急促的金属敲击声,而特查拉一点也不疑惑。他领悟到这是一个提醒。“天亮了?”

“天亮了。”特查拉俯身吻一下他的脸,“做个好梦,我的爱。”

长廊外有一点烛光,门被打开的时候它们闪现在他的视线里。温暖,柔和,远比床前矮柜上的要好。门被阖上。他侧过身体,让脑袋彻底陷进松软的枕头,再一次变得昏昏沉沉。


没人会相信他们过的是这种鬼日子。山姆·威尔逊提起裤子,感到生活难以忍受。如果你告诉外边的人撒尿会有丢掉老二的危险,他们绝对会用看傻瓜的眼光看你。但事实就是如此,他的老二已经冻僵了,他靠不断搓弄它来给它续命。

“别这样看我,你就没有这种时候吗!”别怪他恼羞成怒,这不是他的错。该死的克林特。

“不,我没有,我咬牙忍住。”

该死的鹰眼,还有他该死的嘴巴。他涨红了脸,低声咒骂,“你敢相信吗,野人挑这个时候跑来跑去?他们会冻成石头的。”

担忧同时漫上两个人的心头,悄无声息的。“鬼天气。”克林特严肃地说。他停下来,望向长城下绵亘的树林。游骑兵从那个方向进发,计划巡视雪原,及时发现任何异常。如果出了状况,比如说野人们的确正在互相联系,准备抱成一团——他开口,“如果是真的,如果卡斯特没被糊弄,也没撒谎——那我们要倒大楣了?”

“太悲观了。我们有长城。”

克林特看着脚下的砖石,它们被冻成硬邦邦的青灰色。他们距离地面700英尺。“万无一失,是吗?”

“至少在过去四百年里。”

“奇迹。”

山姆咧开嘴,“但不是宜居之地。”他终于可以把手放下去了。

“对你来说。”神射手露出一个笑容。

号角忽然响起悠长的一声。

瞭望塔上的哨兵首先发现状况。他们看到了七零八落的队伍,然后吹响号角,让声音传遍每个角落。长城因此失去了一点秩序,一部分人停下手头的工作聚集到一旁等待。这是游骑兵忽然返回时的常见状况,他们想要立即就知道莽莽雪原上发生了哪些事以及它们具备哪些促使游骑兵不按计划结束巡视的因素。

不过驴子越来越老,铁索绞动得相当艰难。沉重的闸门被吊起半扇,游骑兵从密林中涌出,失落地奔过隧道,然后从马上翻身下来。几乎是跌落下来。多数人挂了彩,黑衣上有几块黏糊糊的板结,或者抱住手臂半跪在地上。他们折损了超过三十人。那些马孤零零地跟着进来,鞍上空无一物。

其他人迎上去,本意是帮忙,但是,“——搞什么?”弥散的信息素闻起来令人感到不适。归来的游骑兵失去了控制。他们没有收敛自己的信息素,气味裹挟着惊惶忧惧一类的负面情绪侵扰他人,并被察觉当中潜藏着深重的凶悍与疯狂。人群开始后退或下意识反击。

一片混乱。“鱼梁木!”山姆从吊塔上下来时首先听到这句话。听起来声嘶力竭,但很清醒,没有被信息素冲昏头脑。这个好小伙的后一句是“去告诉司令,鱼梁木出现了”。一部分人因此平息下来,但还不够。而且现在恐慌在他们当中蔓延。

克林特拨开人群,也有些人发现是他而主动让开一点。“——塔莎?”“她不在这里!”一个游骑兵回答他,朝他大吼,看起来忿忿不平。克林特朝他走去。就这么奇怪,有时Alpha会被Bate压制,但无论如何,在信息素缠斗的中心发火不够聪明。山姆迅速上前卡住他并控制局面。随即他又想到他们不止失去了一个复仇者。场面常常不会糟糕到这种程度,因为总是有人及时处理。

弗瑞和希尔这时候才从楼上下来。一个Bate,一个Alpha。希尔的信息素比她本人到来得更快,人群很快变得安静,像底下抽去了炭火的一锅汤,不再沸腾了。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她问,慢慢走近,走在弗瑞前头。山姆松了一口气。他们提到了鱼梁木,所以事情就应该在人前解决。

“……我们看到了鱼梁木。”

“你们被伏击了?先说这事。”

有人咒骂起来,“拜托了重点不在那伙该死的野人身上!鱼梁木!鱼梁木!我们看到了它!”他被按翻在地上。但没有任何一个游骑兵反驳他的话,这把他错认别的树为鱼梁木的可能性减到了很低的程度。炭火又回到了锅底。弗瑞花了一点时间镇住所有人,要求得到清晰且完整的回答,至此事情才被艰难地整理出来——他们往雪原深处进发,途径被废弃的堡垒和破败的营地,发现了五六支齐塔瑞人,都是零散的队伍和老弱病残,遇上他们就立即奔逃或求饶。看起来情报有误,他们没有任何形式的联盟活动,没有任何一支队伍能够抗击游骑兵,更别说进犯长城。多数人松懈下来。结果翻过一个小雪坡后三百多人围住了他们。罗曼诺夫带头突围,队长殿后,运气够好的一直跟着跑出了40英里。接着天气变坏了。

“我们迷路了。”一个游骑兵把话接了过去,他咬肌绷得很紧,“罗曼诺夫长官停了下来。我们看不到太阳在哪里,她说她一直在往东边跑,但我们始终没能到达东海望。”

天气太糟糕了,在缺失方位参照物的情况下他们更应该全队休整,等待风雪过去。只是没等这个提议被采纳,事情就急转直下——他们忽然听到了乌鸦的叫声。三眼乌鸦出现了,而且让他们变成了瞎子。

“不,不是所有人,”他立马摇头,“队长是例外。他是唯一一个还看得见的。他选了一个方向,带着我们往那逃。”

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无法甩开三眼乌鸦。一路上他们都听得到它的叫声,它如影随形,甚至无所不在。直到史蒂夫高声让他们“往左边跑”,他们发现自己能看到了。三眼乌鸦的叫声衰弱下来,它驻足在他们身后的鱼梁木上,鱼梁木粗壮的根系破土而出,沿着他们的方向迅速伸展,副指挥官罗曼诺夫就在那个时候被拖了下去,而他们侥幸逃脱,发现长城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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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图片你们能不能看到,这就是特查拉穿的罩衫:





【豹冬】国王和他的王后(3)


从通廊开始,半个寝宫弥散着难以言说的躁动,越往里走,越靠近王后的所在,雪松的气息就越绵密。奥科耶回头示意阿约和尤加达停下。她们是Alpha。

特查拉则止步在挂起半边的帷幔前。几个Bate侍从照料着王后,防止他脱水,以及尽可能地给他降温。这治标不治本,但会让他好受一点。极少数Omega可以平和度过热潮期,两颊潮红的巴恩斯显然不是其中之一。他蜷缩成一团,身体因忍受疼痛而轻微发颤。

至少他醒过来了。“巴恩斯?”特查拉坐到床沿,挨近信息素的中心。

“……国王在您身边,殿下。”侍女用浸了冷水的毛巾擦拭他的脸,同时低声提醒他。闭嘴吧。他烦躁地别过头。他当然知道特查拉来了,早在特查拉进来之前他就感觉到了,热潮期的Omega能感知任何稍稍靠近一点的Alpha。他只是不想开口。没什么好说的,特别是此时此刻。

“殿下?”她再次说。她真烦人。闭嘴吧,闭上你的嘴。他在心里冲她大喊。让热潮期的Omega得到一点安慰可以吗,你刚才做得很好,现在继续啊。

然后长久的静默让他意识到特查拉正在等待回应。对,他应该回应,沸腾得咕咕作响的Omega天性可能烧掉了他的脑子,让他把特查拉晾在一边。不过现在还能补救,“——晚安,特查拉。”他试探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含混不清,但没有漏出一点呻吟或者呜咽。她闭上了嘴,他也忍住了喉咙里的怪声,很好。

特查拉俯下身,照常亲吻王后的脸颊然后退开。巴恩斯闻起来好得没法形容。

“我猜你要就寝了?”他开口,晚了,没法打断特查拉的动作,同时他又注意到自己该死的带着哭腔。冰块在融化,它们不那么具有魔力了。也有可能是特查拉靠得太近。分化以后遇上的强大Alpha总是让他吃尽苦头,没有一个例外。他竭力对抗体内蹿升的燥热和下腹剧烈的绞痛。

特查拉摘下胸针,一个犬牙状的振金质装饰物,“我政务繁忙,我的爱。”他靠近巴恩斯,注意到他勉力躲避肢体接触,“忍耐。别让场面更难看,这是个警告。”

特查拉把他横抱起来,大步朝外走去。他让自己猜测他将被挪到哪里,而后明白这根本无法转移注意力。他觉得下腹在烧。鼓满体液又无法释放的腺体在不断催生疼痛,意志或者经验完全帮不了忙。他很想告诉特查拉忍耐没用,因为看起来神眷者不知道这件事。

他们慢了下来。烛火的光晕迅速消遁在身后,再几步他就被放到床上,“你会留在这里。”他听到特查拉的声音,它像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房间昏暗得甚至无法分辨大小。而且非常安静。他意识到自己被隔离了。

没有谁能为巴恩斯要求这样的房间,包括他本人。只有国王可以。侍从遵从特查拉的命令,用木板和活扣把窗户完全封死,从地窖运来冰块,围满床榻并时时补充,最后放下厚重的帷幔阻隔声息。他们尽力把侧厅圈成未婚Omega的黑房子。

到达卧榻之前的巴恩斯都在乱蹭乱动,被放下后又飞快地把自己缩进被褥里。显然直到现在他仍在与本能作斗争。尼基娅失望至极。侍从探手进去,把裹着碎冰的毛巾盖在王后的胸口和下腹。

“……特查拉?”那双绿眼睛从被子里探出来。他的长发湿漉漉的。尼基娅感到希望重燃。她无声嚷叫,希望王后能说出点什么来,拜托了,他必须好好看看自己得到了怎样的对待。

“我在这里。”国王回答他。那么继续啊王后,继续。她绷紧神经等待下文,但巴恩斯没有再说话。他昏睡过去,开始交替着反复经历热潮期的清醒与迷乱。

特查拉退出黑房子。他相信应对巴恩斯的热潮期一事到此为止了。然而折回寝室更衣时,奥科耶告诉他王后的侍女有事禀告。她谨慎地告诉他,王后在忍受痛苦时两次喊出了“史蒂夫”。朵拉护卫队的意见是“听起来像是个该死的Alpha。”

这可能就是原因所在。多数时候表现得沉静、顺从的巴恩斯在事关标记或故国时总是反应过激,这个名字的出现以及由它衍发的联想完全可以解释他对特查拉的抗拒;如果采纳阿约的意见,考虑到是海德拉提出的两国联姻使巴恩斯与“史蒂夫”失去未来,那么他对海德拉的憎恨也由来有源了。但这些不重要。他重新扣上胸针。长城送达的信笺值得他立即召集大臣议事。

齐塔瑞人正在长城下迅速集结,营帐连成一片。恐怖堡的士兵注意到他们的军备中多了一种连接着长梯的大型器械,它可以灵活伸展至长城的任何一座瞭望塔上。这意味着如果野人们决心踏上中庭的土地,那他们不必再冒险攀登700英尺高的、冰雪砌成且落石不断的垂直面,而只要加速跑过长梯。

战争就在眼前。直面威胁的谢尔德军团确信自己有足够的战力抵御进击。如果调用所有的后备军,他们完全可以守卫长城,只要有足够的箭矢、机弩、火油、护甲、粮食、驴子、绳索、矿石、工匠等作为支援。而按照公约,中庭的任何国家都有义务满足复仇者的合理需求。

“十万蒲式耳的小麦,五万蒲式耳的大麦、燕麦和黑米,鳞甲一千件,铜矿石六十车,铁矿石二百车,铁匠三十人。”科温抬起头,他感到不安,“恕我直言,陛下,瓦坎达应承担的责任似乎稍重了一点。”

“姆巴库?”特查拉转向他的朋友。

迟到的姆巴库接过军事大臣递给他的信笺,长城的印戳又深又重,他看得相当专注,“尼克·弗瑞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看起来也不确定防御战会持续多久。他手下只有八千人,然后他在要求两万人一年的口粮?”他感到荒唐,或者可笑,在这种情绪里他和国王四目相接,“胃口惊人的敲诈。”他完全说出了科温的所思所想。齐塔瑞人要么能在十天里进入长城屠杀谢尔德军团,要么会因为希望渺茫而在半年内溃退。

“不,再看看第三张。”特查拉转动他的戒指,这说明国王正在思考着什么。姆巴库翻动信笺。德库玛来得更早,他知道附录的军需分配中满是令国王犹疑的元素。

第一行,“史塔克公国——火油八百桶?”姆巴库的话语带上了幸灾乐祸的调子,他想继续读下去,然后他注意到,所有的国家或城邦都要为这次战役付出大代价。

【豹冬】国王和他的王后(2)

王后在议事偏厅而非前往神殿会见祭司,显然是未被标记。人们对内情一无所知,但他们明曢真相,信息素表明了一切,特查拉从未不愿履行国王的职责,问题只会出在异族王后身上,因此隐晦的困惑和不满渐渐发酵及弥散,侍从在王后面前行为端肃,而心中无法敬爱他。

不过巴恩斯调适得很好,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些针对他的情绪。他面无表情地用叉子撕下一块杏仁牛肉,吃了一口就推开,侍从又给他端上填满蓝乳酪的麋鹿肉,这一次他吃了一盘。

显见在重新巩固防线后,巴恩斯远离了柔软或者茫然。特查拉接过长餐刀切开天鹅馅饼,分给他一碟,“瓦坎达的传统,”他解释,“还不错,试试看。”

“谢谢。”

“不客气,我的爱。”他抽回手,“海德拉的使臣已经准备好返程了,阿约和尼基娅将陪同你前去送行。”

“他们知道路怎么走。”下颌线条绷紧的巴恩斯看起来尤其拒人千里,但特查拉自问自己并非有意为难,如果他依然为海德拉强加给他这段婚姻一事怨恨难消,那这也不是特查拉的错。

“捉紧机会,与故人话别没什么不好的,”即使没有那层裹住躯体的黑色织物,他依然显示出了属于神眷者的威仪,“如果没法做到,就只是想一想,你是以‘王后’的身份前去,你代表着瓦坎达。”

朵拉护卫队等着王后屈服。沉默维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能准备一点礼物,是吗?”巴恩斯终于挤出这句话。

“瓦泽科告诉我他已经准备好了,但你当然可以再补上一点。”

“好极了。”巴恩斯点头,继续吃他的天鹅馅饼。

结果巴恩斯给海德拉的使臣准备了一盘又一盘的杏仁牛肉。他要求他们当场吃下。

“瓦坎达国宴上的名菜,”他说,“我希望你们有机会品尝。”

阿约脸色铁青。她很肯定海德拉的使臣早就知道这道菜,婚宴上他们肯定尝过,这是瓦坎达的传统菜品之一,而巴恩斯不喜欢它的味道,并用它来为难他人。

“幼稚。”尼基娅小声说。

不过她们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王后的礼物不只是杏仁牛肉。他真正要送出的是他的佩剑。

巴恩斯曾率领轻骑兵击退阿斯加德的四支纵队,守住呓语森林之堡,让海德拉重回谈判桌并迎来和平。凭此功勋,他在玛格丽特大教堂由红衣主教以七神之名涂抹圣油,获得紫心勋章,受封“冬日战士”。在分化成一个Omega之前,他声名远扬。

“反正我用不上了。”王后递出他的剑,罗林斯恭谨地推辞,劝告他三思而行,“在瓦坎达的领土上,如果我以王后的身份赐予你什么,那你就得接受。”假若愿意放缓语气,对话会显得温情脉脉,但王后保持着他的倨傲,“现在,拿着它,子爵大人。这是一把好剑,你知道的,它轻易就能把某个人的手砍下来。”尼基娅朝阿约挑眉。

“……我的荣幸,”罗林斯欠身把宽刃长剑捧过去,脸色很不好看,“——我为能得到殿下的恩赐而心怀感激。”王后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眷恋不舍,而海德拉的队伍似乎也急切地想要远离他们的公爵,虽然面对他们巴恩斯的话明显更多些。队伍远去时阿约反复想起接受荆棘与玫瑰王冠的巴恩斯那张冷冰冰的脸。

王后的首要任务是接纳国王,并使国王接纳自己。后一点特查拉不必巴恩斯努力就给出了正面反馈(因为接纳王后同是他的责任),而相形之下巴恩斯的表现令人失望透顶,因为在苦苦等待三个月后,祭司还未能将他的名字誊写在神殿的振金上。

他们谨慎地提醒特查拉关于标记的迫切(“豹神也许正在等待您接纳王后,否则它会心存疑虑,认为海德拉缺乏求取和平的诚意,而您遭到了戏弄”),然后婉转地询问特查拉是否同样认为巴恩斯过分骄矜难以忍受(“您的婚姻是国事而非家事,国事不能稍有纰漏,如果确有差错,拨乱反正未为不可”),最后告诉他他们的希冀(“如果您的子女同是神眷者——”),特查拉只听到了这里,他示意大祭司停下,告诉他豹神没有给出任何指引,因此情况尚在它的接受范围之内;巴恩斯或许偶尔自矜自傲,但多数时候他讨人喜欢;神眷者由豹神选择,凡人无法左右。

应付祭司花费了他相当长的时间,老人总是喜欢放慢节奏以方便自己跟上。现在议事厅外暮色四垂,奥科耶再次揶揄他,“这样的下午您还会经历无数个。”

“你知道我随时可以结束它。”他客气地回应,打算至少打击一下奥科耶的恶趣味,这时守候在外的侍从进来,告诉他王后正在寝宫中,他需要特查拉立即过去。

甚至不必去问,他知道巴恩斯为什么会需要他。但巴恩斯未必需要他。

“是他让我过去吗?”忍受发情期的煎熬对Omega来说是趟过炼狱,特查拉清楚他本应有责任前去解决问题,但在此之前,他得问清楚,“他给任何人下令,命她们来找我吗?”

侍从的回答是她们发现王后进入发情期时他已神志不清,难以应答。换句话说,他无法下达命令。

特查拉点点头,“——我现在过去。”

“他不需要您,他已经表态了。”奥科耶皱起眉。

但特查拉已步出议事厅,“我明白。”

【豹冬】国王和他的王后(1)

提要:中世纪;ABO;尽力保住人物性格;借用《权力的游戏》冰雪长城设置;借用《都铎皇朝》政治制度设置;吧唧倾向于冬吧唧(软的那种?软中带硬?);神眷者身份只是方便对应黑豹的衣服和大盾的盾牌,没有神的戏份;大盾与吧唧友情向,出场很少;这篇应该是冬吧唧倒追黑豹;最后,给 @不名 大大送上飞吻,她简直是把我踹进这个坑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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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将难以与国王琴瑟和鸣。早在这之前,朵拉护卫队就有此猜测。

问题首先显露在誓词上。

瓦坎达的礼仪官尽力周全,希望在不冒犯新王后的同时迅速解决此事。但巴恩斯公爵强硬得让事情甚至没有斡旋的余地,这种坚持愚蠢且蛮横,外交部没法在不惊动国王的情况下改变僵持的局面。最后朵拉护卫队传达王命,“无论‘天父’还是‘陌客’,他们不能出现在豹神的土地上。或者瓦坎达不举行婚礼”。

接着是授封仪式中不和谐的小插曲。

特查拉国王从铺着红色天鹅绒的托盘上取下荆棘与玫瑰王冠,准备为“最亲密与深爱的伴侣”戴上,而王后没有低下他的头颅以迎接权力与爱意。如果说此前的闹剧还不至于惹恼国王,那到现在为止黑豹的脾气也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挑战。他将王冠不轻不重地扣在那头深棕色漂亮长发的发顶。这是即将到来的糟糕夜晚的暗示。

还有盛大的游行庆典结束后,王后不肯陪同国王在露台上观赏焰火和接受人民祝福的混乱时刻。

典礼侍从请他留步,告诉他无论如何务必要保有对国王、对瓦坎达的敬意与爱意,王后则动用了他新得到的冠冕,威吓胆敢上前阻拦的人“滚开”。从未有人在王宫中如此横行,庆典也从未经历如此无序,直到从神殿回来的黑豹要求王后站到身旁,即使如此他们之间依然远得能站下两个奥科耶,或者阿约。

总之,她们护卫国王左右,清楚地看到了后续将有何发展的充分预兆。

而情况依然超出预料。

第二日清晨,在国王的寝室外,特查拉先是得到了预期中的带着调侃意味的问候。

“至少告诉我们王后确实有一些优点?”

然后怀有乐趣地看着她们神色大变:“豹神啊,怎么回事——您没有标记他吗?”

国王身上没有留下哪怕一丁点的属于Omega的香气,即使有那么一点,奥科耶也肯定它们源于他的衣袍而不是身体。

这一定程度上惊吓到了一直守候在旁的内务官,他不安地抬起头,特查拉用眼神示意他没有必要进去点检王后的状况:“王后没有被标记,只要记录这一点就足够了。”

朵拉护卫队的成员则用眼神示意他立刻离开,她们有一大堆问题要问。比如说,“他确实是个Omega吗?”

“当然。”

“但他面对的是个神眷者。如果他真的是个Omega,他得把自己绑起来才行。是吧?”

“我没有释放信息素。”

“——为什么?”她们不会相信这是特查拉在有意羞辱王后。

特查拉沿着长廊往前走,在到达会议厅前他还可以好好进用不错的面包和牛奶,只要不多把时间花在给她们解疑释惑上。那很简单,只要说出事实:“他拒绝了,我没有强人所难。就这样。”

她们沉默下来,愤怒从无到有,渐具形质地弥散在她们之中。所以,特查拉宽恕了他的几次冒犯,而他拒绝被标记,甚至是被触碰(因为特查拉闻起来和平常该死的没什么不同),他自取其辱,顺便侮辱了特查拉。很有可能,愚蠢而狂妄的巴恩斯公爵还未意识到自己现时栖身的国度与海德拉有何不同,他可能不知道受封王后并不意味着握有权柄,并误以为国王的情妇不能与他平起平坐。如果他明白情况,他绝对会悔不当初,痛哭流涕,为自己的——

“停下来,”特查拉打断她们,他完全能理解她们的怒气,但是,“至少收敛你们的信息素。”这不会影响到他,然而没有面对威胁时国王的护卫队应该更得体一点。她们当中的某几个气疯了。

“他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尼基娅低声说,“现在这不能被算作优点了。简而言之,我们的王后一无是处。”

特查拉赞同地点点头,为她的前半句:“一张漂亮的脸,”甜蜜,多情,被泪水点缀时漂亮得让人心悸,“事实上,他还有一些别的优点,内在的优点。”

他的宽容从不滥用。这句话的意思是,巴恩斯或许被宠坏了,当责任压到肩头时他娇纵得不愿托负,但他的确有优点。昨天夜里,因为对此有所发现,特查拉已经觉得巴恩斯并不算难以忍受。

把时间拨回去他们的新婚之夜。

国王的寝室现在弥漫着一股雪松的香气,它淡得要飘起来的同时撩拨心弦,不知道巴恩斯是否得到过这样的赞美,但他的味道足以让绝大多数的Alpha疯狂。

这和他的态度截然相反。

没有给出任何特查拉应得的迎候和热情,巴恩斯只是僵直地坐在床沿上,冷眼看着他走进来,靠近他,坐在他的旁边。

他们现在还有一点距离,所以,“过来。”他拍拍床榻。

然后巴恩斯咬着牙靠近他,让他把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并顺从黑豹施加其上的力道躺倒在床上。那头半长的棕发流动着琥珀一样的光。

Omega天然地令Alpha们怜爱。特查拉在凝视那张好看的脸时感到难言的渴望,他准备释放信息素以推进标记的过程。但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巴恩斯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摸索出了被褥下的匕首并握紧。他红着眼瞪着特查拉。

这不值得任何缓冲或者对峙,锋刃也并没有向着他,巴恩斯只是把藏着的匕首掏出来,握在手上。

“把它给我,这件事就过去了,”特查拉告诫他,“我猜你至少知道我是个神眷者,明白你无法伤害我。而我不希望你伤害自己。”

那双雾濛濛的眼睛眨了一下,泪水迅速滴落下来,而特查拉发现在此之前他从未真正注意过这张脸。这张圆圆的,短短的脸,下巴意外的凹进去一个洞,睫毛又长又密,眼周淤青一样围着淡淡的黑色,质言之,他的眼睛很讨人喜欢,他的下巴也是。当他的嘴唇失去血色以后,它们就成了更突出的部位。

一张甜蜜的、漂亮的脸。

特查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松手,退后:“你被迫接受这段婚姻,我很抱歉。但今晚必须发生一点什么事,你明白吗?你得让我标记你,否则这会成为你长久的耻辱。我向你保证,如果你依然不心甘情愿,那我们只有这一次。”

这段话打动人心。在犹疑与痛苦中的巴恩斯显得可怜又可爱,特查拉几乎错觉他要点头应允,但他低声说:“……我很抱歉,我今天一直在干蠢事。真的,我很抱歉,我只是无法接受这种状况,而不是在针对你或者你的国家。”他抬手擦了一下脸,力道重得让颧骨泛红,“这以后你的情妇可以代替我的位置,你当然完全可以照着你们的传统来——承认情妇的身份,让你们的孩子继承王座。我不会有任何异议,因为今晚不配合的是我,是我拒绝被标记。”

特查拉不会说他没有感到意外。即使是现在,摆弄餐刀切割牛肉的此刻,他依然不平静。看起来虽然抗拒婚姻,但巴恩斯会坦然面对接下来的所有诘问与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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